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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李可老中医座谈会(转)

内地港台 时间:2020-11-04 浏览:
地点:广西中医学研中医临床基础教研室时间:2004年9月20日下午参加人员:刘力红老师及热爱中医学的其他老师及其同学 刘老师:今天下午人比较多,多通知了两三个

地点:广西中医学研中医临床基础教研室
时间:2004年9月20日下午
参加人员:刘力红老师及热爱中医学的其他老师及其同学
     刘老师:今天下午人比较多,多通知了两三个人,来了这么多人,很好的事情,说明很多人想学好中医,第一节课时已谈到李可老中医,现在他就坐在我们面前,就请李老聊一聊学习《伤寒论》的体会。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康复科王玉新
     李老:我学中医是自学,特殊机缘走上这条路,根底浅,不像大家受到系统教育。23岁自学中医,6年以后记了些方,只会对号入座,有时效果不好也闹不清什么回事。请教老中医,他们告诉我,中医的出路在《伤寒论》,于是开始自学《伤寒论》,从学方开始,麻黄汤系列,麻黄附子汤,麻桂各半汤,小青龙汤,大青龙汤,好些东西似懂非懂,但治病情况有所改变,以前拿方套人,现在各种各样的病放在六经中去考虑,妇科、儿科都是这样,进步一点。后三年治过心衰病没救活,四逆汤治现代讲的心衰,可以说是医圣留给后人的法宝,可以抢救危重病人,关键在剂量,教材里面关于“附子定量9克,先煎两小时”,以前没有,后世加上去的,所以考虑是剂量出了问题。注解看了不少,没有谈剂量,只有许叔微《伤寒九十论》中记有一个病案:有病人久治不愈,伤寒论上原方原量,一剂药三次服,两次时已豁然而愈,感慨很多。晋时离汉,好几百年,战乱散佚,王叔和整理出《伤寒论》《金匮要略》,现在看来剂量怎么用,没有定见。明代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的序中指出:古之一两,今用一钱可也。他是权威人士,提得建议就被人们接受了。距今407年,还是原样,这个量治不了病。除非你功底很深,辨证准确,但是没有一剂止,二剂愈的效果。经方治病非常神奇,历史上《伤寒论》治病概貌。古代临床家著作中的剂量,是不传之秘。在甘肃救活的第一个心衰病人,昏迷,四肢厥冷,脉是摸不到了,血压也没了,用了30克附子,用开水来熬,前10分钟有点药效就开始灌,加到150克,7小时后病人睁眼,150克基础上另取一剂,后又活了十多年。 81年考古发现汉代的种种度量器,上海的柯雪帆教授进行了实际称量,汉代的一两=15.625克,汉代的一升=200ml,好些具体称量方法。让大家知道用大剂量是有根据的,因为这些已经告诉我们《沙麻木》的实际剂量。这是个契机,只有柯雪帆,他已经70多岁了。以这个剂量加减复脉汤治脉结代心动悸有很好的疗效,但全国无动于衷。除了邓老和军医大学一位教授对此进行思考肯定以外,绝大多数对我的提问,就像是考学生一样。从李时珍老人算到现在,编中医教材 40多年,中医界没有把机遇抓住。让大家提高信心,学了就要用。
刘老师:关于剂量,柯雪帆教授编的《伤寒论》选读附录有。
    学长提问:李老,一般是用生附子还是炮附子?
    李老:炮附子。
    刘老师:生附子的力量更大,很难买到。
    李老:关于四逆汤几十年实践后,破格救心丸一副药500克,实际运用过程中有用到750克的。附子毫无疑问有毒,医圣非常明确,每味药都有注,生附子一枚破八片,有毒,破开后煮的效果要大得多,张仲景当时明确时有毒的,利用毒性,阳气衰亡时,附子毒性就是救命仙丹。近代光看到毒性,没有看到疗效。针对寒症,若是见热,那是假热,大家在思想上明确,破格救心丹,确实是三阴症,可大胆使用。
   学长提问:急救回来的病人活得怎样?
    李老:一般可活很多年,恢复体质进行调养。
    刘老师:以往我也是这样思想,疑难重病很危重时,请西医上呼吸机,强心药。大家读到《思考中医》25~26页,说中医强调治未病,使冠心病不发生心梗,如果发生了心梗,张仲景在世,也是请送医大,不送附院。想来是自己见解不行,中医可以起死回生,李老几十年经验彻底打破了我的见解,他抢救过无数心衰的病人,这样的经验对于我们年轻一代树立信心尤其重要。这有位陕西的同学,有位新加坡的同学提出向我学医,开始拒绝,不是我保守,是怕误了你们,我是泥菩萨过河,自身难保。没有经过真实的关卡,底气不足。全国都有很多信,提出拜我做师父,统统拒绝,是怕误了他们。我能像李老这样,有多少,要多少,可以为中医出一点薄历,让更多的人热爱中医,研究中医。这一关不过,我不敢。李老经验帮助我们从根本上树立信心,珍惜这个机会。往往在羡慕别人的机会,大家都有机会。
     李老:他刚才讲得非常谦虚,不过中医现在逐渐衰弱,其实中医那套东西,各种急症能治疗,这些书里都讲过。我在农村,生活各方面都困难,有病都拖着,一发病就是九死一生,不救就死了。《伤寒论》的剂量81年考古,柯雪帆发表结果,公布结果好几年,心衰的救治才出来,机遇非常重要,中医复兴的机遇错过了。现在,医学界有四平八稳的想法。在晋中地区就比较重视,急诊找中医,170个病人,西医发了病危通知书,不抬回家就火化,我们那里的人特别怕火化。有个老师“颜 ××”在高原地区工作几十年,得了心脏病,平均半年住在医院。95年月3月份,他再次发生心衰,当地最高水平西医认为无希望,家属不死心,从省医院请,没办法,抬出来后,我开始插手治疗,三剂破格救心汤600克附子,三天后下炕。因为他没有儿女,很悲观,告诉他配药调养,他也没有做,隔了三年,一次重感冒,我不在家,没救回来,本来可以活很长时间。
   学长提问:李老,在您抢救过程中有没有就得了的界线?
   李老:我也不知道,尽量努力就是。七怪脉,出现了古代认为死症,如雀啄,釜沸也有救活的。治一个病人,是大高个农民,装卸工,心肌炎也没有办法治,没钱,吃两顿饭够呛,心脏巨大,压迫整个胸腔,住进我弟子开的医院(台湾回来的,通过统战部、卫生局批准开的),病人嘴唇黑的,脸上有雾气,脉搏快,喘,根本不能动。200克附子加麝香,隔一个小时加200克,加到750克附子,他自己家属反复煎,4天后醒来,有一千多元医药费,我告诉弟子免了他的钱,如果他有钱吃培元固本散,是可以带病延年的。
    学长提问:有没有亡阴的呢。
   李老:亡阴概念较模糊,妇科大出血,阴损及阳,阴阳相互依附,阴没有了,阳也没有了。破格救心汤刚用时,给他回阳后,维持时间短,要反复大剂量用。河北有位张锡纯,他的经验很宝贵,重用山茱萸。来复汤:山萸肉、白芍、人参、龙骨、牡蛎。提到外感病,或者大病瘥后不能自复,大伤后阴阳气血脱失得厉害,出现的症状,寒热往来,本是少阳,实是肝虚的表现,虚汗淋漓,目光上窜,喘逆,气脱于上,怔忡,心脏骤停先兆。赶快用来复汤。这种观点以前无人提过。元气脱在肝,肝风动,元气欲脱之兆,与现在的急症很像,用来复汤救好多好多病人,萸肉救济之功较参芪胜。山萸肉为救脱第一要药,回阳后非常稳固,很少反复。
    学长提问:什么时候用破格救心汤?
    李老:只要能断定三阴寒症,越早用越好。
    学长提问:三阴寒症是否有特别的临床表现?
    李老:少阴病提纲症,脉当时摸不动,无足为凭,看下三部脉,最主要看面色,面色灰暗,嘴唇发黑,舌肿大厚。或突然红彤彤。我很担忧的是无人继承,但诚心诚意学,我都会带一段时间,但是学下来的人很少,顾虑很多。西医死人事不大,中医死人就事大了。很少有人能拿下,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    刘老师:学中医的三个条件:1、胆识,2、悟性,3、韧劲。学中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,没有信心不行,学中医的三个条件,胆识重要,要放下很多顾虑。如孙思邈誓愿普救含灵之苦,不得瞻前顾后。当医生要发大誓愿,不是去赚钱,你不能考虑自己。无形枷锁束缚了你,再好的技能无法施展,不要给自己套上枷锁,只想我怎么把病治好,这点非常重要。具备了,胆识自然起。附子敢用,只想“你这个病要好”非常重要的因素。河南驻马店针灸科主任许明辉(即现教研室大师兄)仍觉得中医无把握,要拜老师,三年、五年算了,第六年机会就失去了。理论有准备,临床应用有困难,中医要有信心和勇气,特别是现代中医,到了医院四处束缚,看你能不能摆脱。我跟师兄为了观察病人,自己熬药,关键不能上西药。诚心感动护士长,帮找煤票,自己掏钱买煤,一个月工资50.5元,病人不喜欢中药,反正不上西药,围绕这个条件,说药苦马上把糖拿来,我的病人不好意思吃西药。需要你去做,去克服困难。学医要点点滴滴从零做起。前几天到附院查房,几天才有反馈消息,以前碰到机会,分分秒秒和李老联系,大家没有这个迫切心。有一个病人,87岁,心衰,中医上,李老用了200克附子,如果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量。要分分秒守候,现在已可高枕平卧,我很失望大家没有此迫切心,再好的老师檫面而过,机会靠自己把握,她是稍纵即逝。
    学长提问:李老您都是自己熬药吗?
    李老:开始一直都是自己动手,从来没有附子先煎,稍微迟一点不行。能喝多少算多少,周围的朋友说你是个二百五,去就病人,也没有红包,万一死了,他要敲诈你,我当时只想怎么把病人救活,不会去想别的。弟子生活优越后,没有冒险精神,很难成功。只有一个广珠中医药大学的硕士研究生毕业,杨老师的同学,在武汉门诊用附子,药房都有意见了,一公斤不够用,病人快要死时,医生只想赶快去救,万一死了,病人是通情达理的,农村的百姓非常淳朴。
   学长提问:其他《伤寒论》药量是否也按剂量用。例如麻荒汤麻黄用45克?
   李老:麻黄就不用那么多了麻黄要另煎(我向李老请教时李老跟我谈麻黄用量是,说麻黄用量也是按剂量用,只是麻黄另煎。待遍身漐漐微似汗出,即不再服用),南方人也不一定腠理疏松。也有出不了汗,因为气候热,喝冷饮,吹电扇,空调的。(我向李老请教时李老跟我说,不出汗的,也有因为小便增多而病愈的),
    刘老师:一般都是严格按照经典上用,这几天用当归四逆汤机会多,当归30克,细辛45克。在中国中医药报高层论坛上,我谈到了剂量,危急情况下,剂量成了救命稻草。如按常规,如泥牛入海。李老为我们做了榜样,使我们少走很多弯路,李老是亲自喂病人,呆上几个小时,估计没有问题才敢撤退。这些经验是从临床得来。
    学长提问:在危急重病时,是重视舌,还是脉?
    李老:“脉死”人要赶紧去救,如特别迟的脉。脉数不一定是热,舌红不一定阴虚,干得一点津液都没有,就有可能是阳虚到了极点。
     刘老师:阴极似阳,阳极似阴(郑钦安)。脉最不简单,在危急情况下,辨生死,很不容易。
   学长提问:事不是每一个病人都能耐受这么大剂量?
   李老:心气实的病人,经过折算后《伤寒论》原量,差一点用中剂,妇女、小孩、特别弱要少一点,要像打仗,病人有耐受程度,一般舌像都是胖大灰滑,干瘦。附子基础量100克,炙甘草治房颤,而中焦脾胃不虚,生地1斤,中寒病人受不起。
    赵岩老师:李老,谈一下半夏的用法吧。
   李老:生半夏的用是老生常谈了,小半夏、大半夏,其中半夏一定是生的。以前的炮制是拿开水冲泡,水拿掉。江苏朱良春教授说生半夏不管多少量,用等量的生姜一起熬,孕妇也可用。
    学长提问:酒是什么酒?
   刘老师:黄酒,“绍兴酒”(是否为绍兴黄酒?)
    学长提问:救过来还用附子吗?
   李老:一般不用,用其他药调
  学长提问:怎么调养?
  李老:补督脉:黄芪,补脾、肾。
  学长提问:现在治肝炎,开始用清热解毒的方法,一段时间后,各项指标都达到正常,过后又会反弹。~
   李老:寒凉伤阳,将来康复更困难。
   刘老师:清热解毒,有热毒你才清解。中医课一开始就强调“天人合一”、“辨证论治”的观点。医生要辨证,阴病用阳药,就算不好,也没有大错。
   学长提问:在临床中,看到病人明明是一派寒象,但是问他是不是想喝热饮时,病人明确回答是想喝冷饮,为什么?
   刘老师:心中要有定数,阴寒内盛会出现假阳证,但喝了凉水进一步加重。在这几天临床中,李老让病人熬好四逆汤放冰箱,病人有假象,我们也作假,让他觉得凉,实际上四逆汤过了中焦,发挥热的作用。四逆汤放冰箱,瞒天过海。时间也到了,让我们用一个普通的方式感谢李老。
热烈的掌声,李老合掌……学长让李老题言。
 
李可医论选
1、论附子
对垂死的心衰病人而言,附子的剧毒正是救命的仙丹。p3
2、元气之脱,皆脱在肝
古人论肝,皆与高级神经活动有关,亦即现代之脑危象出现前兆,为全身功能衰竭之最后转归。p4
3、止呕药对
生半夏为降逆化痰要药,用时以温水淘洗三次,加等量鲜生姜佐之,既解其毒,又加强疗效,颇多妙用。p8
4、开鬼门
肺为水之上源,主通调水道,下输膀胱。今寒邪闭肺,水道不通,故聚水成肿。用麻黄发汗解表,开提肺气,肺气开则水道通,水肿迅速消退。p9
5、凡病皆由表入里
凡病皆由表入里,表既是邪之入路,亦是邪之出路。今病半月,仍憎寒无汗,是表气闭塞,外邪欲出无路。此亦三焦气化冰结,聚水成肿之主因。p11
6、诸证当先解表
余临证经验,凡久治不效,反复发作的重病、顽症、痼疾,或交节并作类疾病,必有六淫外邪深伏。“伤风不醒便成痨”这则民间谚语道破了深刻的病理病机。邪之中人,初必在表。失治则由表入里,正气愈虚,邪陷愈深。待病邪深入血分,侵入五脏,在治疗上便成半生半死之局。但既有伏邪,必有征兆。邪正相争,宿疾发作,便显示病邪盘踞的经络脏腑。此时,因势利导,扶正托透,常可一举破其巢穴。故内经中说“善治者治皮毛”,不单是为表证立法,也是治疗重难痼证的法宝。“诸证当先解表”这样一条极平淡的治法,却愚有神奇的妙用。p22
7、邪之出入
营卫内联脏腑,外合皮毛,为人身抵御外邪的第一道防线。既是邪之入路,亦当是邪之出路。p27
8、附子致津液
近贤治肺间质病,多主甘凉柔润,养阴清肺,以救肺叶枯焦。……四逆汤中附子一药,辛以润之,致津液,通气化,可致肾中五液蒸腾敷布,阳生阴长,此即阳中求阴生化无穷之理。p30
9、治肺
肺为娇脏,邪入深痼,攻邪之法,只可缓图。p31
10、中医的证
火不归原,亦卒中之一种类型,与他型治法大异。当中医之证与现代医学之症发生冲突时,要毫不犹豫地舍症从证。一切局部的病变,皆由整体失调所派生。中医学的证正是人体阴阳气血,五脏生克,气机升降--整体失调在患病阶段的特殊矛盾的集中体现。其中,更包含了个体特异性,即同样的病,在不同的病人身上,有特异的表现,更是辨证的关键。故治证即是调节整体,整体康复,则局部的病变,常可奇迹般地不治自愈。
11、论风
……在于混淆了内风与外风的界限,误以治外风的方药治内风,造成气阴两伤,小病成大病。东垣老人虽有“防风为风药润剂”之说,但毕竟风能胜湿,即能伤阴,不可久用。中医学关于风的概念,可说包罗万象,但不出外风内风两类。凡描述“风者善行而数变”、“肝风暴动”、“风引涡斜(面瘫)”、“风引偏枯”之类突发性病变之风,皆属内风,多与现代之脑神经系统病变相关。治宜滋水涵木,潜镇熄风。中医之天人相应观,又认为人与自然气候变动,息息相关,则外风又可引动内风……p41
12、伤寒六经辨证
伤寒六经辨证之法,统病机而执万病之牛耳,则万病无所遁行。病可以有千种万种,但病机则不出六经八纲之范围。正是内经“知其要者,一言而终”的明讯,执简驭繁,万病一理。临证之际不必在病名上钻牛角尖,不单不考虑西医的病名,连中医的病名也无需深究。胸中不存一丝先入为主之偏见,头脑空明灵动,据四诊八纲以识主证,析证候以明病机,按病机立法、遣方、用药,如此,则虽不能尽愈诸疾,庶几见病知源,少犯错误。仲景学说是中医学活的灵魂,也是破解世界性医学难题的一把金钥匙。“难症痼疾,师法仲景”是我一生的座右铭,愿与青年中医共勉!p45
13治水肿
治水饮停聚为患,不论表里内外各部,皆从调燮三焦气化入手。视其表里、虚实、寒热之不同,皆当先表后里,或以小青龙汤解表化饮,或以人参败毒散益气解表,先开肺闭,以通水道。中阳不运者,益气健脾化湿。下焦阳虚者,以桂附蒸动之。p51
14舌苔的生成原理
舌苔的生成,乃由胃气之蒸化。胃虚则蒸化无权,舌苔便不能反应真相。而人身气化之根,在下焦肾中命门真火,此火一弱,火不生土,则胃气虚,金水不能相生,水液便不能蒸腾敷布全身,故舌于无苔。左季云氏《伤寒类方汇参》四逆汤方论中,有一段话,遂破了阴阳气化的奥妙。其论云:“……附子味辛大热,经云辛以润之,开发族理,致律掖通气也……”,“附子致律液”,正是画龙点睛之笔,发前人所未发,盖气能化水也。明得此理,则对“干红无苔舌”的主病,便会了然于胸:除温热伤阴之外,则在杂病中阳虚气化不及,津液不能蒸腾上达,便是病根。真武汤既能把多余的废水排出体外而治水肿,则四逆汤可以升腾津液,便不是千古奇谈了。p62
15论阴阳
清末蜀中伤寒大家郑钦安氏曾治一唇焦舌黑、不渴少神之疾,断为真阳衰极,不能熏蒸津液于上。郑氏论曰:“当知阳气缩—分,肌肉即枯一分(李可按:正是阳生阴长,阳杀阴藏之临证活用),此舌黑
唇焦所由来也。四逆汤力能回先天之阳,阳气一回.津液升腾,枯焦立润。”治之而愈。此证辨析入微,启人悟机。疑似真假之间,更是辨证关键。气化之理,全在阴阳二字。一切阴(四肢百骸,五官脏腑,津精水液),皆是静止的,古人谓之“死阴”。唯独阳才是灵动活泼,生命活力。阳为统帅,阴生于阳而统于阳。“阳气者.若天与日,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。”下焦一点命门真火发动,十二经循行不息,五脏六腑气化周行,生命欣欣向荣。此火一衰,诸病丛生;此火一灭,生命终结。先天之本肾,生命之本原,所凭者,此火;后天之本脾胃,气血生化之源,所凭者,此火。养生若损此火则折寿,治病若损此火则殒命。p63
16论急惊风
急惊风为儿科四大症之一,属儿科常见急危重症。多发于1—5岁之婴幼儿。1岁以下,发病尤多。来势凶险,瞬息万变。苦处置不当,轻则转为慢惊,演变为癫痫、弱智痴呆,重则危及小儿生命。本证多属实症、热症。小儿稚阴稚阳,脏腑娇嫩,脏气轻灵,传变最速,一拨便转,痊愈亦快,故宜急症急治。先以针刺解热开窍止痉,阻断病势传变。针刺一毕,病退一半。辨证既准,方剂宜大。小量多次,按时给药,以保持血药浓度。穷乡僻壤,配药不易,宁可多备少服,掌握分寸,小病即止,剩药弃去不用,不可急用无备,延误病机。p72
17疹
疹为阳毒,忌用辛温,阴分一伤,毒势转盛,误用必死,不可轻试。若遇气候大寒,阳虚气弱小儿,疹毒阻遏难出者,可暂用人参败毒散加芫荽(就是香菜)托透之,较平妥。p80
18丁奚疳
“丁奚疳”指小儿疳积,骨瘦如柴,其形似“丁”之证。由脾肾虚损,气血衰颓,以致出现面色萎黄或苍白,低烧潮热,四肢细小,颈长骨露,尻臀无肉,腹胀脐突,以及食多吐逆,吐泻无度等症,为脾疳重症。“疳”为儿科四大症之一,处置不当,轻则影响小儿生长发育,成为侏儒,重则危及生命。治疳如治痨,有热莫清热,有蒸勿退蒸,保得脾胃健,何愁病不痊!p86
19胎毒
小儿湿疹古谓胎毒,由孕期过食辛辣发物,遗毒于胎儿所致。出生后,多数在3周内透发于外,当因势利导用连翘败毒散合三妙散,重用土茯苓、白藓皮(可清湿热,疗死肌)、苦参,升散化湿,清解内毒,经治数百例,少则3剂,多则5剂即愈。重症加虫类药(全虫、蜈蚣、乌蛇)入络搜风解毒,止痒特效。本病治则,以清解内毒为主。渗出液多者,可选解毒、拔毒、清凉燥湿止痒散剂外渗。若内毒末清,单用敛疮涂剂,则易使湿毒内攻。p90
20治子宫肌瘤
凡瘀积重,面色暗黑,眼有黑圈,环口一圈紫暗,手足心、前胸后背发热者,为血瘀发热,加酒大黄10—15克,三五日一退,去大黄,此即大黄蔗虫丸意。正虚加党参、灵脂,虚甚者用红参。4种虫类药,软坚散结,化瘀力强。生水蛭为破瘀第一要药,破瘀血不伤新血。可视瘤体之大小,病程之久暂,用3—6克。炮甲珠穿透走窜之性无微不至,凡血瘀血凝皆能开,且有升高白血球作用,寓补于攻,妙用无穷。冲任隶属于肝,血瘀者气必滞,加柴胡疏达肝气。大贝消痰软坚.缩短病程。p100
21老鹤草、决明子
经后连服半月方中,有老鹤草、决明子各30克,为先辈叶橘泉先生治不孕症之验方:机理不甚明了,但用之多奇效。老鹤草除强筋壮骨,治风寒湿痹外,又据《滇南本草》记载:“治妇人经行受寒,月经不调,腹胀腰痛,不能受胎。”决明子为明目要药,有益于肝肾,冲为血海,任主胞胎,冲、任又隶属于肝肾,皆与胎孕有关。且用法为经后连服半个月,则重在补虚,以促排卵,意不在通利。p105
22止呕药对
生半夏为止呕要药,加等量鲜生姜解其毒,经治妊娠剧吐患者干例以上,确有覆杯而愈之效。40余年用生半夏超过3吨,无一例中毒。半夏为妊娠禁忌药,又是妊娠剧吐之特效药,“有故无殒,亦无须也”,岂可因噎废食!p108
23脾不统血型胎动下血
胎动下血属脾不统血者最多,此型患者,非仅不能运化饮食,而已难以运载药力:故宜采取多次少量频投之法,既保持药物之血液浓度,病人又能消化吸收,平稳奏功。此型尤不可用—切寒凉滋腻、清热止血等品,一旦出现滑泻,其胎必堕。p110
24有故无殒、亦无损也
活血化瘀之法,只要妥为驾驭,佐以益气运血、滋补冲任,温养固肾诸法,对胎孕疾患,非但无害,反有奇效。若不打破妊娠禁忌的千古戒律,则以上诸疾必将永无愈期矣!“有故无殒、亦无损也”,有病则病挡之,有是证则用是药,《内经》的指导思想,永远是临证之指南针!p112
25因人而异
对炎症的治疗,当因人而异:不可把“炎”字理解为火上加火,不可一见血象高便恣用苫寒攻泻。由于体质票赋的差异,血象虽高,证属虚寒者并不少见。此例农妇,8口人,6个孩子,劳力少,生活困难,由劳倦内伤而致病,正气先虚,故多寒化、虚化。《金鉴》外科云:“膏粱之变营卫过,藜藿之体气血穷。”古代中医已认识到疾病的个体特异件。豪门权贵、富商大贾与穷苦人民,患同样的病,而病机转归便截然不同。前者恣食膏粱厚味,肥羊美酒,无病进补,必然营卫壅塞,病多化热化毒,凡患痈疽,宜攻宜泻;后者食难求饱,衣难蔽体,吞糠咽菜,劳倦内伤,正气先虚,易于内陷,凡患痈疽,便当补托,起码要慎用攻伐,以保护脾胃为第一要义。即使当攻,也要中病则止,勿伤正气。p116
26证
中医之“证”,乃疾病主要矛盾的集中点,包括了“人体形气盛衰”因素在内。对“证”下药,“证”解则病除,一切便迎刃而解。从中西医结合的现状来看,某些地方仍是西医诊断,中医用药。对现代医学确诊的病,中医只要按图索骥,对号入座,便万事大吉,故常常导致失败。搞中西结合,绝不能“吃现成饭”。对西医确诊的病,中医仍需独立思考,深入剖析疑难,追根寻底,这样才能体现中医特色,恰合“人”情、病机,提高疗效。p117
27治过敏性休克
青霉素过敏休克,急以毫针刺鼻尖素髎穴,行雀啄术;内关提插捻转约20秒,患者苏醒脱险。(此法救治过敏休克20余例,最多1分钟脱险)p118
28治血经验
按:见血止血为血证大忌,也是医者易犯的通病。治血如治水,一味堵涩,愈补愈瘀,必致冲决堤坝。见效只一时,遗害于无穷。补中兼疏导,引血归经则愈。血证的关键在脾胃,脾主中气,气为血帅,统血而主升;胃为水谷之海,统冲任而主降,为人身气机升降的枢纽。脾升胃降,血循常道。若胃失和降,则诸经皆不得降,气逆而为火,火性炎上,血热妄行,血从上溢则病吐衄。证见面赤气粗,口苦苔黄,脉象数实。此时急以旋覆花代赭石汤加炙枇杷叶30克,降肺胃之气:气有余便是火,气降则火降,血自归经。不可一味苦寒清火,应以顾护胃气为要。脾气不升,则血失所统而下出,而病崩漏便血:证见少气懒言、而色萎黄,甚则苍白欠华,脉多细弱,寸部尤弱。急以补中益气汤重用参芪,陷者举之,峻补其气,加四炭温经止血,红参、灵脂等量研粉吞服益气止血化瘀;用补气升提,下虚者须防“提脱”,加肾四味、生龙牡固肾气。脾气渐旺,自能统血。四炭为治脾不统血要药,平淡中寓神奇之效,百试不爽,颇堪倚重。若兼见出血量多不止、汗多而喘,则是肝气己伤,疏泄太过,不能藏血,急加山萸肉60克以上,敛肝救脱。
血证初期,多见肝不藏血,血热妄行。证见血上溢或下出,势急量多,而赤气粗,暴躁易怒,头晕胁病,口苦脉弦数。以丹栀逍遥散舒肝之郁,炙把叶30克清金制木,生地、阿胶,滋水涵木,凉血养血、止血柔肝,赭石降气抑火平木。见肝之病,当先实脾,栀子炒炭减其苦寒之性,又能入血泻火而止血。煨姜易姜炭3克以护胃气,加三七粉6克吞服,止血化瘀而不留瘀,最是血证妙药。若见喘汗,则已虚化,速加山萸肉敛之,以复肝藏血之能。血止,养血柔肝,滋水涵木以治伞。七味都气九,以山萸肉为
君,加枸杞子并三七粉蜜丸服。肝脏体阴而用阳,又为“生命之萌芽”(张锡纯),木能克土,若过用苦寒攻伐,损此萌芽,则虚化为脾不统血,病变又深一层矣!善于理肝,则可截断血证传变,实是重要一环。血证在肝、脾二经处置失当,进一步恶化则损及于肾,变为肾不封藏,生命之本动摇。约可分为三型:一为火不归原,上热熏蒸,势急如焚,面赤如醉,白睛溢血,鼻衄,舌衄,吐血,口舌生疮,目赤如鸠,比之实火尤为暴急。以腰困如折,双膝独冷,尿多不渴为辨。乃肾阴亏极,逼龙雷之火上奔无制,以大剂引火场——九地90克,盐巴戟肉、天麦冬各30克,云苓15克,五味子6克,加油桂3充去粗皮研粉,小米蒸烂为小丸,药前囫囵吞下,以引无根之火归肾则愈。万不可误作实火而投苦寒、甘寒,否则亡阳厥脱,变生顷刻,误诊误治极多,临证宜慎!二为肾不封藏轻症,仅见腰困微喘,自汗尿多不渴,出血如注,急以大剂补血扬加红参助元气,重用山萸肉90克以上,敛肝固肾救脱,加肾四味鼓舞肾气,生龙牡粉固摄肾气,姜炭温脾止血,阿胶30克、三七粉小量3克,挽血脱之危,可愈。重症,上型兼见,四末不温或四肢厥冷,神疲欲寐,大汗暴喘,气息微弱,脉沉迟微细,或反见数极无伦,七急八败,一分钟超过120次以上,为气随血脱,阴损及阳,阳微欲绝,生命垂危。急投拙拟破格救心汤,以保十全。妇科血证,兼顾八脉,以血肉有情之品河车、鹿茸、龟鹿二胶辈填补肾督,滋养冲任。各型均给予善后方服1—2个月,多数可以巩固疗效,终身不犯。p125-127
29论治术后肠粘连或不全梗阻
手术后发生肠粘连或不全梗阻,或尿闭,更是气虚为病。气虚失运则窒塞不通,当塞因塞用,重用参芪大补元气。佐小量木香,沉香磨汁对入,助大气流转。莱服子即白萝卜成熟种子,与萝卜同性,破气消痰“有推墙倒壁之功”,以大剂参芪为帅而统之,发挥其善通之特长,制其开破之弊,不使为害。再加赭石、厚朴之降胃逆,液枯者合大剂增液汤增水行舟,使三焦气化迅速复常,冲决窒塞,诸症立愈。用治术后各类脏器粘连为患,对症加减,效果极好:气虚者多觉胀闷,气虚下陷症,胀闷更甚。不可疏散,更不可开破,迳峻补其气,气足,则运旋升降复常,胀闷可自消。p137
30急性胆囊炎针药并治
急性胆囊炎及胆石症胆绞痛发作,疼痛剧烈,阳陵泉为胆经下合穴,止痛效果极好。或以复方冬眠灵1支,穴位注射,效果亦好。余以上法针药并施,经治数十例急性胆囊炎,均一次治愈,无复发。阳石症有的可以彻底排除,有的仍有结石,或溶解为泥沙后再缓为排除,但经治后临床症状消失,全部免除了手术。p138
31大柴胡汤
现代医学所称胆道系统疾病(胆蛔症、急性胆囊炎、胆石症)及胰腺急性炎变,所出现的症状,如胸胁剧痛,手不可近,呕吐不止,寒战高热等,与《金匮》蛔厥、《伤寒》“热实结胸”“结胸发黄”、大陷胸场证、大柴胡汤证之论述,基本合拍。故以大柴胡汤为核心组方,正是最佳方案。经治急性胰腺炎6例,急性胆囊炎、胆石症、胆绞痛(加大叶金钱草120克,内金、郁金各30克)70余例均愈。p141
32努力发掘经方的奥秘宝藏
凡用经方治大症,一要辨证得当,见机即投,不可犹豫。二要掌握好经方的基础有效剂量,一次用足,大剂频投,日夜连服,方能阻断病势,解救危亡:余意以原方折半计量为准,此点已为80年代后考古发现之汉代度量衡制所证实。即汉代一两,合现代15.625克,上海柯雪帆教授已有专著,并经临床验证,真实可信。以此量治重危急症,可收到一剂知、二剂已,攻无不克之奇效。低于此量则无效,或缓不济急,贻误病机,误人性命!回顾中医史上,自明代医界流“古之—两,即今之一钱”之说,数百年来,已成定律。习用轻剂,固然可以四平八稳,但却阉割了仲量学术—大特色。沿袭至今,遂使中医优势变为劣势,丢掉了急症阵地。只有革除这一陋习,走出误区,急起直追,努力发掘经方的奥秘宝藏,立足实践,培养造就一批有胆有识,能治大病,能独当一面的青年中医队伍,才是当前复兴中医的当务之急:p142
33驳痢无补法
“痢无补法”之说,缚人手脚,贻害非浅。清代医学家喻嘉言独斥其非,强调“凡治痢不审病情虚实,徒执常法,医之罪也”“七实三虚,攻邪为先;七虚三实,扶正为本;十分实邪,即为壮火食气,无正可扶,急去其邪,以留共正;十分虚邪,即为奄奄一息,无实可攻,急补其正,听邪自去。故医而不知变通,最为误事!”喻氏精辟的论述,示人以法度,职为后学准绳。p148
34论三焦气化
盖癃闭一证,病在三焦气化:肺居上焦,为五脏之“盖”,为水之上源。肺气宣降,则水道通调,下输膀胱而出。若因寒热外邪犯此“娇脏”,则肺气失其宣降之常,水道不通,下窍膀胱即闭。此类证候,当以麻、杏、紫苑、桔梗辈开宣肺气,得汗则上焦之闭开,肺气下行,水道通调,下窍亦通而病愈。试观瓷茶壶盖,旁皆有一小孔。若灌满水而堵住此孔,则水不能倒出。开此孔,揭此盖,则水流如注。此与中医宣上窍以通下闭同理。古人以形象的比喻,名之曰“提壶揭盖”。中医医理,多从事理、哲理中悟出。其中奥妙,绝非化验、透视所能测知,此即上焦气化之理。脾胃居于中焦,为升降枢机。胃气不降,诸经之气皆不得降,脾气不升,诸经之气皆不得升。若因劳倦伤脾,寒凉败胃,使中焦升降出入之机能乖乱,则清阳之气不能敷布,后天之精微无所归藏,饮食水谷精微不能摄人,废浊之物不能排出,则诸证丛生,甚则大小便亦不能排出,正如《内经》所述:“中气不足,溲使为之变:”此即中焦气化之要。肾居下焦,为先天之本,为气化之根。内寄命门之火,主温阳万物,此火—衰,膀胱寒水便成冰结,欲出而不能矣。故治三焦气化乖常诸疾,必以肉桂辛热善动之品,直入命门而补其火,火旺则阴凝解而气化得以蒸腾。p156
35水肿
按:急性肾炎头面肿者当发汗,头面不肿,初治失表者,麻黄为必用药。水肿治在三焦,麻黄辛温发汗,开宣肺卫,得汗则风寒去,水道通,小便利,浮肿退。余经治急性肾炎数百例,风寒表实者,适投麻黄汤;体虚者用麻桂各半汤小发其汗,兼见里热者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生石膏,三五日即愈,很少有超过1周者,费用在三五元之间。唯麻黄一物需先煎去沫,否则令人烦躁片刻。据现代药理研究,所含麻黄碱有升高血压及引起心动过速之弊。p162
36尿毒症
尿毒症之症结在毒入血分,邪实正虚。以加味大黄附子汤温阳泻浊,邪去则正安,乃唯一救治良法。泻法既已得效,何以不问青红皂白改投补法?药贵对症,邪毒嚣张,大黄即是仙丹,人参反为鸩毒。可叹!p165
37论治肝炎
中医学无“肝炎”病名。中医之“肝病”与“肝炎”亦风马牛不相及。黄疸多因中焦失运,湿热或寒湿停聚,脾主“湿”,故治在脾胃。脾宜升则健,胃宜降则和。故余治黄疸型肝炎,茵陈蒿汤除人实、证实、脉实外,不用桅子大黄,常用茵陈五苓合藿朴夏苓合方化裁。从芳香化湿醒脾、健脾利湿、活血化瘀利水、降逆和胃、调整三焦气化入手。保护脾胃元气为先,不使苦寒败坏中焦气化。40余年经治此类疾患(包括无黄疸型、甲乙混合型)千例,少则10天,多则半月必愈,无一例转为慢性。中医懂一点西医知识,西医懂一点中医方药,西者各以自己的一知半解套用中药,于是见“炎”消炎,治黄疸而加二花、连翘、板蓝根,甚至茵陈蒿汤一方用到百余剂。结果导致苦寒破坏中焦气化,升降乖乱,湿浊不化,阳证转阴,渐渐毒入血分而转为肝硬化。中西医结合,是一个复杂的课题,当局者迷,有—生悟不透此理者,特为点出,愿与青年同道共勉。p167
38柴胡升肝,不碍降胃
张氏论治肝脾有独特见解:张氏论曰:“俗谓肝虚无补法,以肝为刚脏,性喜条达,宜疏不宜补,补则滞塞不通。故理肝之法,动则平肝,而遇肝郁之证,恒用开破肝气之药。”张氏提出:“……不知人之力气,根基于肾,而萌芽于肝。凡物之萌芽,皆嫩脆易于损伤。肝既为元气萌芽之脏,面开破之若是,独不虑损伤元气之萌芽乎?”此论确有见地。五脏病理,有虚即有实,肝脏何独不然?肝郁,其气固不能条达。肝虚,则其气亦无力条达。凡通此等证候(左关脉特弱)张氏重用生芪之性温而升,以之补肝,有同气相求之妙用。重用生芪,少佐理气之品,覆杯即见效验。张氏升散肝郁,喜用生麦芽,而不用柴胡。他说:“升肝之药,柴胡最效。然治肝不升、胃不降之证,则不用柴胡而用麦芽。盖因柴胡不但能升肝,且能提胃气上逆。而生麦芽虽能升肝,实无妨碍胃气之下降。益其萌芽生发之性,与肝木同气相求,能宣通肝气之郁结,使之开解而自然上升……”肝与脾,有微妙的义系。一人饮食不能消化,服健脾养胃药百剂不效。脉见左关特弱,知是肝气不振,张氏投以生芪30克、桂枝尖9克,数剂而愈。独创“补肝气以实脾胃”之论。因“五行之理,木能侮土,木亦能疏土也。”本气郁则过强而侮土,木气虚则太弱而不能疏土。张氏的论述,对肝脾郁证的治疗,独辟路径,解破临床一大难题。唯论中“柴胡提胃气上逆”之说未当。似观《伤寒论·大、小柴胡汤证》以胃气上逆、喜呕、呕不止为主证、两方主药柴胡均用至半斤——按古今折算率,合今之l25克。如此大量,服1剂的l/3,即可止极重之呕吐。余用两方,治验成千上万。可证柴胡并无“提胃气上逆”之弊。盖气机升降之理,以脾胃为枢纽,如轮之轴,是为中气。脾升胃降,则中气左旋,肝从左升,肺从右降,当升者升,当降者降,是为无病;况药物归经,各有妙用,药物功能,不止一端,而伤寒用药之灵妙,又不拘一法。升肝者,兼能降胃,木克土之原始含义,即木气升发、疏泄,以助脾胃中之湿土,不致壅塞。则柴胡升肝,不碍降胃。此为五行生克制化之常。此理,清代黄元御论之最详,民初彭承祖更有发挥,可参阅《中医系统学》。p172
39蜡纸筒灸黄法
外用蜡纸筒灸黄法,以加强温肾回阳泄浊之力:以6寸见方麻纸数张,蜂蜡1块,制钱l枚,湿面团l块。将蜂蜡置趺鏊(这是什么东西?山西的朋友能告诉我吗)上加热溶化,将麻纸浸润均匀,卷成直径与制钱相等之蜡纸筒,接头处用蜡汁封固。灸时,令病人仰卧,拭净肚脐,将制钱置于脐上,钱孔对准脐心。再将蜡纸筒扣于制钱上,蜡纸筒下端与脐相接处,用湿面围一圈,固定密封,勿令泄气,脐周用毛巾围好,保护皮肢:然后将上端点燃,待燃至离脐半寸,迅速将火吹灭,以免灼伤皮肤。取下蜡纸残端,另换1支,如法再灸。每灸毕1次,将脐中、制钱上、蜡纸残端内之黄色粉末(黄疸毒素)投入灶内烧化,以免传染。p173
40但有表证便当解表为先凡病,但有表证便当解表为先。外邪侵人,先从皮毛肌表而人。此时,邪在轻浅表层,妥施汗法,开门逐盗,一服可解,果有正虚的据,则佐以益气、养血、滋阴、助阳等法。本例患者,产后寒热如疟,以人参败毒散扶正托邪可愈。前医拘于“产后百脉空虚,虽有他证,以未置之”的戒律,误投补剂,闭门留寇,几乎酿成大祸。古人有“正旺邪自退”,“满座皆君子,小人自无容身之地”等说,对正与邪、攻与补的关系,做了富有哲理的论述。比如对待一个气息奄奄的痢疾病人,黄连、大黄,沾唇必死、是谓之“十分虚邪,无实可攻”。于是“但扶其正,听邪自去”保住了病人的生命,调动人体的正气(自然疗能)去战胜疾病,这就是中医的整体论、人本论,是中医学高层次辨证论治的经验总结,“不治之治”是治法中的最高境界。补法奥妙,无过于此。但补法又不可滥用,若一味蛮补,动视参芪胶术,必然滞寒气机,闭门留寇,后患无穷。余之二弟,少时体弱,患外感身痛,医者但见面黄肌瘦,予补脾之剂三服,缠绵2个月不愈,致寒湿外邪深入五脏,演变为风心病。余母产后脾湿生痰,泛呕厌食神倦,某医从“产后百脉空虚”论治,令服参茸粉,未及1个月,痰血鼻衄,后变消渴,津损液枯,60岁变生噎膈。古代学派,各有所长,其所长,即其所偏,学习古人,当扬长避短,不可形成门户偏见:任何正确的东西若强调过头,势必走向谬误,当引为鉴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