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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汉市中心医院一位护士长战疫亲历

内地港台 时间:2020-11-05 浏览:
武汉市中心医院一位护士长战疫亲历---3月24日,万颖下班回家的路上,收到武汉解封的通告短信:“从4月8日零时起,武汉市解除离汉离鄂通道管制措施,有序恢复对外

  医警夫妻守望难助 门前有凳欲哭无声

  武汉市中心医院一位护士长战疫亲历

武汉市中心医院一位护士长战疫亲历

  武汉中心医院后湖院区儿科病房护士长万颖(左)在病房。

武汉市中心医院一位护士长战疫亲历

  2019年9月,万颖与张维的结婚照。

武汉市中心医院一位护士长战疫亲历

  汉川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张维在辖区定点医院执勤。 受访者供图

  3月24日,万颖下班回家的路上,收到武汉解封的通告短信:“从4月8日零时起,武汉市解除离汉离鄂通道管制措施,有序恢复对外交通。”

  虽说疫情日趋好转,解封在意料之中,看到这个消息她仍激动不已。

  “你收到短信了吗?”这位武汉市中心医院后湖院区儿科护士长,马上发微信问老公张维——汉川市城北派出所民警。从1月20日回汉川坚守岗位,他就再没回过武汉。

  他们去年9月刚结婚,只休了3天婚假。紧接着,就是国庆、军运会等重大活动,张维值勤几乎没怎么回家。小两口在一起的时间,加起来还没有分别的日子长:两地相距不过60公里,相隔却快80天了。

  大疫之下,医护和警察都得冲在一线,辛苦又危险。封城以后很多人“宅”着烦躁的家,对他们来说,却成了一个想回却回不去的地方。

  “现在,他终于要回家了!”疫情暴发以来,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的万颖,蓦然庆幸:自己毕竟家还在,有人等……

  封城前一天,32个病人全部出院

  与当地其他医院相比,武汉市中心医院属于“重灾区”。

  有媒体报道,包括李文亮、江学庆、梅仲明、朱和平、刘励等5位去世的医生,该院职工感染总数超过230人,死亡人数和感染比例均列武汉各医院之首。

  在全院100多个护士长中,万颖是一个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得反复掂量的“小角色”,但她也后悔当初没把疫情告诉更多人。

  她的微信有61个群,工作群不下四五十个,各种消息不断。有的群一天不看,提示就变成省略号了。医院里的大事小情,都能从里面找出线索来。

  每年11月到第二年3月,是儿童流感高发期,也是儿科最忙的时候。“去年12月份,门诊量每天多达1000人,候诊区坐满等住院的病人。”万颖回忆说。

  位于后湖住院部18楼的儿科病房,共有45张床位。2018年2月,从武汉市儿童医院“跳槽”出来的万颖,当上中心医院筹建中的儿科病房护士长。7月2日,她带领十几个护士,仅用8天时间,就完成了开科准备工作。

  去年年底的一天,急诊科出现疫情的消息开始在群里流传。

  虽然在纪律约束下,只能“窃窃私语”,万颖仍觉得不能麻痹大意,又怕违反规定,便用当班护士的手机在科室群里,发了一条注意防护的消息,提醒大家上下班从院外绕到住院部,尽量别穿越门诊大厅和急诊外科病房。

  接下来,她不光自己戴口罩,还动员同事和病人戴。住院部上下班和送饭时间段,有些医护人员为了赶时间,跟着病人挤电梯。万颖感觉不安全,要求儿科护士坐电梯时一定要戴口罩。

  之前,医院对“双评议”非常重视,只要接到投诉都要启动调查程序。一些医护人员尤其是护士,生怕稍有不慎被投诉。随着疫情变化,有人在护士长会上通知,现在投诉不用管,要求每个人必须戴口罩。

  万颖按要求传达给科室护士时,她们居然说终于可以抬头做人了。虽然护士们的口气变硬了,可一些患者家属仍不以为然,各行其是。一次查房时,因为要求戴口罩,一位患者家属还跟万颖吵了起来,这件事情她印象特别深。

  “当时有几个患儿,病程特别长,症状跟以前流感不一样。现在回想,还真有点像新冠肺炎。”万颖记得元旦那天,儿科收治的13个病人,都有发烧咳嗽症状。

  封城前一天,病房里32个患儿,一夜之间全走光了。有的病情不稳定,一直咳个不停,有的连体温还没降下来,大多数都是申请签字出院的。万颖印象中,科里负责出院结算的护士,一整天都在算账。

  本来,还剩下一个乙型流感患儿,怕传染其他人,平时都待在病房里。当天傍晚,这家人出来晃了一下。发现病房都空了,赶紧跑到护士站,问怎么都没有人了?慌张中,他们要求马上出院。当时住院处已下班,办不了出院手续。第二天,一家三口逃跑一样离开了。

  “你看过采访蔡毅主任的视频么?他们换防护服的楼层,墙上有很多彩色娃娃,那个就是我们科室。”万颖有些伤感地告诉记者,由于疫情防控需要,儿科病区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了。

  “武汉的医护人员更不容易”

  1月27日,被列为第二批定点医院的武汉市中心医院后湖院区,开始改造隔离病房。

  从普通医院变成传染病医院,所有科室都得重新调整。儿科病房全员支援前线,护士们被分派到不同的病区。

  万颖被调到最前线,组建新的发热病区。刚开始,由于各种流程、配套设施跟不上,她经常感觉干什么都发懵,找不着当护士长的感觉。

  开设发热病区当天,从红十字会医院转来32个病人。包括万颖和另一位护士长在内,当时只有26名护士,人手一度非常紧张。

  病人刚转过来,后勤保障跟不上,不光医护人员没饭吃,病人也没饭吃。有的病人饿得受不了,就在走廊里发脾气。闻讯赶来送饭的家属,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;有的家属怕感染不肯来,病人感觉被抛弃了,情绪特别低落。

  更糟糕的是,内部业务流程衔接不上,药房不知道怎么进病区,护士也不知道怎么去取药。这些发热患者拿不到退烧药,一晚上只能靠冰袋降温。

  第一批患者中,有一对80后夫妻,病情比较重。女的稍微轻一点,呼吸没有困难,三番五次出来朝护士要退烧药。丈夫虽然很虚弱,刚来时,两个人还有说有笑。没几天,他就转到重症病房,上了无创呼吸机。

  后来,万颖在群里看到他死亡的消息。“听说女的康复了,好像转方舱去了,对她打击一定非常大!”同为80后的她,深感生命的脆弱和无常。

  说起内心最感激的同道,万颖首推驰援武汉的甘肃医疗队。她没有讲述更多的细节,但她知道,尽管防护物资一度告急的中心医院,做不到4小时就更换防护服,甘肃医疗队却一直坚持到最后。